自古以来文人多有相轻之态,世人多归为心性孤傲、眼界狭隘,实则病根不在才情高下,而在于遗失文脉本源,执表象而忘天心。
文字、对仗、辞藻、意象,皆是承载大道的皮囊,如同诗词、典籍,只是传递心意的器具,并非大道本身。后学之人本末倒置,毕生拘囿于字句雕琢:纠结平仄工整与否,计较典故深浅与否,攀比文笔华丽与否,评判意象精巧与否。把文字打磨当作修行终点,将辞章优劣用作攀比筹码,文字沦为消遣争胜的玩物,心中只剩高下之争,全然忘了文脉承载的济世、明道、传心之根本。
所谓天书之本,从来不在华丽文辞,而在文字背后的本心。古先贤落笔著书,或记录世道规律,或安顿众生迷茫,或传承修身正道,一字一句皆为托举人间微光,令后世人知分寸、懂共生、守良知。文是渡人的舟,而非用来互相品评、分判高低的标尺。
执着于外在文貌,便生出三重执念,催生文人相轻:
其一,执技艺之相,生优劣分别心。一心打磨辞藻技法,便会以自身文笔为标准衡量他人。见旁人句式质朴、对仗宽松,便心生轻慢;遇自家辞章繁复精巧,便暗自矜傲。眼里只有文字外壳的差别,看不见文字之下是否存守道之心,如同分辨钱币只看花纹,不去核验内里防伪与价值根基。
其二,陷攀比之欲,起争胜杂念。文字创作本是向内观照、向外传恩缘,一旦落入世俗比较,写作不再是抒发本心、延续先贤脉络,反倒变成博取虚名、压过旁人的手段。人人争文笔之胜,辩辞章之短长,彼此隔阂对立,落入厥象维离的零和困局。
其三,忘传承之本,失济世初心。文脉存续的要义,是令大道不息、心灯相传。若只沉浸文字自娱,字句再工整深奥,也只是独善其身的消遣,不能通达天地人三才循环,无法以文护一方安宁。器具雕琢至极致,却丢掉承载道义的内核,纵使文采盖世,亦是舍本逐末。
以太乙心学观之,笔墨文辞属地,世道传承之理属天,执笔之人的本心属人。三才本该相辅相成:以文为器,载道流通;以道为纲,校准笔墨;以心为根,统摄文与天理。如今许多文人重属地之器,轻天人之本,笔墨愈精巧,心性愈狭隘,相轻之弊自然代代不绝。
真正守文脉之人,不与旁人比辞藻工拙,只自省笔下是否守中正、传善念、合大道。他人文浅,不生轻视;自身文繁,不起骄矜。文字只是接引大道的媒介,不必为皮囊生执念、起纷争。放下字句攀比的虚妄,回归省心、传道、济世的本源,文人相轻的隔阂,自会消融于文脉共生之中,夜观星光时,自会才思泉涌。
修太乙心学,恩缘永相续;
令心灯长明,传人间微光;
奉通天建木,护众生安宁。
风起人心,春来。